
她鼓起一辈子最大的勇气,去见那个人——然而整场拜访炒股配资官方网站,她几乎一言未发。
1955年,纽约。张爱玲拉着闺蜜炎樱,去拜访她平生最仰慕的人之一——胡适。书信往来了整整一年,她在信里谦逊而克制,把话说得那么周到。可等真的坐到胡适面前,她却开不了口,一句接一句的沉默。
倒是炎樱,在旁边活泼地说着说着,把茶叶蛋都吃到让胡适哈哈大笑。拜访结束,炎樱跑来告诉张爱玲一句话,让她哑然失笑——"喂,你那位胡博士不大有人知道,没有林语堂出名。"
这一年,张爱玲35岁,刚刚从香港辗转抵达美国,两手空空,人生地不熟。她先借住在炎樱家,后来搬进了救世军办的职业女子宿舍。那地方住的多是穷困潦倒的人,有酒鬼,有迷途者,环境简陋到住在里面的女孩子都不好意思向人开口。张爱玲倒不以为意。她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做。
1954年10月25日,平生几乎从不主动联系人的张爱玲,终于忐忑地发出了第一封信,表达了仰慕和愿意亲近之情。收信人是胡适。她在信里写,很久以前读过胡适对《醒世姻缘》与《海上花》的考证,印象非常深,这些年来前后不知看了多少遍,自己以为得到了不少益处。
信寄出去,她忐忑地等着。
胡适回了。而且,回得格外认真。
元旦过后,她收到胡适一封认真的回信,《秧歌》他读了两遍,不止在信中肯定了这本书的文学价值,还列举了小说中写得不俗的几个片段。甚至细致到哪一页写了棉被,哪一页写了丢蛋壳和枣核的细节,都被胡适列举在信中,连文中的笔误也指了出来。信是按旧式的竖排格式书写,书名的左侧用曲线标出来,带着鲜明的五四旧风,让人感觉亲切。
胡适在信里写:"如果我提倡这两部小说的效果单止产生了你这一本《秧歌》,我也应该十分满意了。"
张爱玲看完,又吃惊又兴奋,连忙回信,还按胡适要求寄去了好几本书。
两个人就这么书信往来,建立起了一份跨越代际的文学情谊。
1955年11月,张爱玲拉着炎樱登门拜访。
那条街上有一排白色水泥方块房子,港式公寓的模样。胡适穿着长袍,他太太两手交握站在旁边,带点安徽口音,态度有点生涩。张爱玲后来写,走进去那一刻,她有一种奇异的时空交叠感——胡适太太的口音,杯中的绿茶,熟悉的陈设,像香港,又不像香港。
但奇妙的是,就是这么一个她仰慕了多年的人,坐在面前,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胡适和她闲聊起大陆的情况,可张爱玲对政治毫无兴趣,只听不答。胡适夫人拿出一碟茶叶蛋招待,倒是炎樱咯咯笑着:"这个真香,我吃两个。"胡适说:"你应该吃三个,或者五个。"炎樱一声惊叫:"不可以,这个吃多了会放屁的。"连胡适也被逗笑了:"是的,不过没关系。"
现场气氛最活跃的,是炎樱。
拜访结束,回程路上,张爱玲心里还没回过神,炎樱已经打听好了来,笑嘻嘻地说:
"喂,你那位胡博士不大有人知道,没有林语堂出名。"
张爱玲没有为胡适争辩。
但她心里知道,炎樱说的,是因为不懂五四运动。
胡适此时在美国异常艰难,基本上是"门前冷落鞍马稀",与昔日做大使时的前呼后拥简直无法比。他在纽约做寓公期间,租住的是一间"简陋的小公寓",六十多岁的老夫老妻在异国他乡没有亲朋走动,又没有儿孙在身边,没有职业,没有收入,靠着过去不多的一点儿积蓄过日子。
大陆正在大规模批判胡适思想的运动,他的名字在另一半的中国成了靶子。
而另一边,这个"不大有人知道"的老人,在感恩节那天专门打电话给张爱玲,怕她一个人寂寞,约她去吃中国馆子。知道张爱玲住进了救世军宿舍,他还专程去探望。自己都为生计烦忧,心情也很恶劣,但还是尽最大的努力,去关怀这个浮世漂泊中的柔弱女子。
他后来还为张爱玲申请创作营担保,动用了他不想再动用的关系。
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。几年后,胡适在台湾一场宴会上突发心脏病,当场倒地,溘然长逝。
张爱玲在他去世后写下《忆胡适之》,回忆最后一面:"仿佛有一阵悲风,隔着十万八千里从时代的深处出来。"
两个流亡者炒股配资官方网站,在1955年纽约的一间简陋公寓里相遇。一个是被时代抛在身后的五四旗手,一个是被时代折断了翅膀的上海才女。炎樱说胡博士不如林语堂出名。但张爱玲知道,有些人的名字,不是给当下念的,是给历史留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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